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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本耀司——"天選之人"的宿命

山本耀司的設計理念是什么呢?

  2012年的CCTV-2《對話》欄目,主持人陳偉鴻問山本耀司,在你的眼中,我們中國的設計師,可以打多少分?

  老爺子瞟了一眼主持人,狡黠地回答說:“這樣的話也要在電視上講嗎?”

  山本耀司的這個回答,很難解讀出對中國設計師的肯定,今天我們聊三個問題:1、山本耀司的設計理念是什么?2、山本耀司是如何成名的?3、山本耀司品牌為何會沒落?

  一、設計理念是什么?

  知名度高的服裝設計師,一般都有清晰的設計理念,迪奧是「貴族復興」,香奈兒是「反貴族」,那么山本耀司的設計理念是什么呢?

  山本耀司的書籍《做衣服》一書中,也有類似的問題:請您用一句話介紹自己的服裝或設計?

  山本耀司:自由隨意的便裝dress down,區別于考究的正裝或華麗的盛裝dress up,可以說是一種「反盛裝」antidress up風格。

  「反盛裝」是什么風格?哪個品牌是盛裝?

  1981年,38歲的山本耀司亮相巴黎時裝周那時,盛裝的代表是DIOR,站在DIOR的對立面是Chanel和YSL,如下圖:

  1980年代,時裝只服務于「貴族」和「資本」2個階層,相當于今天的old money和new money,按照“偏女性”和“偏中性”劃分,可分4個大類,即上圖的1234,分別是:

 ?、賹m廷+中性:海盜爺DIOR的那種宮廷風②宮廷+女性:DIOR改良公主裙古典淑女風③現代+中性:Chanel近似男裝的通勤風④現代+女性:優雅女人味的現代淑女風

  反盛裝的山本耀司,是否也站在盛裝DIOR的對立面③區?畢竟常有人將山本耀司和YSL相提并論。

  然而并不是,山本耀司的設計與Chanel及YSL天差地別,如下圖:

  老爺子你管這個叫便裝?(dress down)

  從模特妝容來看,屬于哥特風,可歸類到①區;從服裝設計來看,屬于改良版宮廷風,右邊兩款妥妥的改良版克里諾林裙,可歸類到②區。

 ?、賲^和②區為貴族階層,山本耀司是在為貴族階層設計服裝,處在①區和②區之間的夾縫中。

  黑色在西方被視為喪服,網上還有「哥特喪服文化」一詞,1980年代,山本耀司和川久保玲機智選擇了這個無人涉足的領域——改良版哥特風,與DIOR的改良版洛可可交相輝映。

  山本耀司是打著「反盛裝」旗號的「改良版哥特風」,低情商說法叫「改良版喪服」。

  二、山本耀司如何成名?

  1980年前,山本耀司的衣服批發給日本買手店,生意很好,書中原話是:我將日本地圖貼在墻上,每做成一個新客戶,便用紅色大頭針在地圖上做記號,不久整個日本變成一片紅,已經無處下針......

  1981年的巴黎首秀:歐美買家擠滿了我的秀場,終場時,沒有預約的買手們蜂擁而至,“我們看看成衣”、“我們要買”.......臨時租用的辦公室電梯不堪重荷,罷工了。由此可見,巴黎批發生意也不錯。

  1981年獲得了歐洲精品店買手認可,1982年去了紐約時裝周,歐美時尚圈對「改良版喪服」出離憤怒,稱之為「廣島屠殺美學」,這對山本耀司的生意和知名度影響不大,5年時間一直默默無聞,直到日美貿易摩擦升級。

  大約1985年,美國認為日本賺走了太多的美元,開始打擊日本的經濟產業。

  美國時裝報紙WWD,在山本耀司和川久保玲設計的服裝上打了個大大的叉,文章的標題是「Goodbye」,法國報紙《費加羅》報道山本耀司的設計「像遭遇爆炸一般破敗頹廢的服裝,似乎看到了世界末日」

  另一方面,法國左翼報紙《解放報》卻對山本耀司和川久保玲贊賞有加,夸得山本耀司不好意思,說「不至于那么偉大吧」


  歐美媒體的抵毀和贊譽,讓默默無聞的山本耀司和川久保玲突然名聲大噪。這是山本耀司的第一次成名,得益于日美貿易戰的媒體曝光。

  山本耀司成名后被賦予大師稱號,隨后開始了他的十年音樂生涯,作詞、作曲、開演唱會、脫口秀、出 CD 唱片......

  十年時間也沒能在音樂圈混出名堂,又回到時尚圈,1997年巴黎時裝周公然向Chanel和Dior致敬,除了保留一雙平底鞋,山本耀司幾乎照抄了Chanel和Dior,卻收獲了好評,如圖:

  某個法國品牌很高興,邀請山本耀司加入他們品牌負責高定系列,山本耀司沒去。

  同樣是1997年巴黎時裝周,海盜爺的Dior首秀,以民國上海灘為靈感,設計了大量改良版旗袍,這和Dior想要的改良版克里諾林裙相去甚遠。

  如果我沒猜錯,1997年邀請山本耀司負責高定的法國品牌,正是Dior;

  1999年巴黎時裝周,56歲的山本耀司投降了,他解釋為「反耀司」風格,曾經不做的“合體收腰”服,如今也做了;曾經反媚男不露肉,如今也露了;曾經在T臺上瀟灑扔掉的大帽子,如今又撿起來帶上了,山本耀司設計的改良版Dior裙出現了:

  1999年的山本耀司,只剩一雙平底鞋

  .山本耀司的投降得到了藝術圈的接納,隨后幾年,山本耀司被邀請去意大利佛羅倫薩、法國巴黎、比利時安特衛普舉辦展覽會,獲得英國倫敦藝術大學名譽博士學位.....這算山本耀司的第二次成名,得益于英法意等主流藝術圈認可。

  2009年,山本耀司品牌Yohji Yamamoto負債60億日元(約3.6億元),向法院申請破產一事成為新聞之后,英國給他舉辦了2次展覽會,法國給他頒發了文學與藝術高等騎士勛章。

  書中的原話是:我覺得自己......不是主動選擇,而是被選擇,我莫名其妙地成了傳說,本以為公司破產就一切都終結了,居然又有援助資金注入,令我們起死回生。此后我比以前出名了好幾倍......

  這是山本耀司的第三次成名,得益于法國政府官方認可。記住「被選擇」這三個字,后面還會提到。


  山本耀司成名的根本原因是「被選擇」,第1次被媒體選為批斗對象,第2次被歐洲藝術圈選擇,第3次被法國政府選擇,注意,山本耀司的3次成名,沒有一次是被時尚圈認可。

  三、山本耀司品牌為何沒落?

  山本耀司2009年負債60億日元,是因為巴黎、東京、紐約等大型旗艦店投入了大量的資金。但這并不是品牌沒落的原因。

  山本耀司巔 峰時期年銷售120億日元(約7.2億元),2009年申請破產時年銷售75億日元(約4.5億元),關鍵是銷售業績不太行。

  之前的山本耀司不是被買手們擠壞電梯嗎?銷售業績怎么會不太行了呢?

  請注意:買手擠壞電梯是1981年,紅色大頭針插滿地圖是1980年,時間都在山本耀司1985年第一次成名之前,正是山本耀司的成名,讓品牌銷售業績不好做了。

  不可能吧?名氣越大卻生意越差?別急,看一下山本耀司的衣服價格:

  中國網站上隨手截取3件衣服,單價分別為1.5萬元、1.6萬元和1.2萬元人 民幣,這個價格+改良哥特風,還真是給貴族階層設計的。

  1900年以后,消費者為貴族和資本階層,時間來到2000年,貴族老爺轉型或沒落了,消費者變成了資本和中產階層,山本耀司的核心客群是中產階層里面的「精神貴族」。

  從1972年成立公司至今的五十年間,山本耀司的核心客群一直都是中產階層,但價格卻早已不是成名前的價格了。

  1、成名前:中產客群vs中產價格 = “我要買”

  2、成名后:中產客群vs貴族價格 = “要不起”

  山本耀司成名后提價,是山本耀司品牌沒落的根源,這導致山本耀司老客戶的流失和品牌的沒落;

  總結:“天選之人”的宿命

  山本耀司在《做衣服》一書里面說:「我現在自我標榜 “我是世界第一” ,那是出于一種孤獨感,它讓我不得不這樣說,因為我失去了對手」

  他又在《我投下一枚炸 彈》里面說:「把人生比喻成劇場,這些人就是觀眾......他們不去質疑問題的根本,他們已被這個世界所訓化......他們的意識其實和豬沒太大區別......」

  翻譯一下:我山本耀司是獨孤求敗,批評我的人都被洗腦了,思想意識和豬差不多。

  曾經的我,就是他書中所說的「被洗腦的豬」,盲目跟風的說「山本耀司是最偉大的設計師之一」,如今疫情之下,我思考了一個問題:山本耀司因哪些設計作品而偉大?


  香奈兒女士是偉大的服裝設計師,她給時尚圈留下了小香風、雙色鞋、小黑裙等產品,全世界受益,中國幾乎每個女裝品牌都有小香風......

  山本耀司給時尚圈留下了什么?好像沒有,他出道50多年,至今沒有得到時尚圈的認可。

  山本耀司的“偉大”,就像音樂圈給了他一個影帝的頭銜,我們這些“豬一樣的觀眾”在旁高喊“牛X”、“偉大”、“天才”......

  他出身貧寒,憑借聰明才智成為“天選之人”,雙腳不沾地氣,讓男人買單的女性,他罵人bicth,優衣庫的大火,他也看不懂,他早就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中產階層(無產階級)。

  給他發個勛章,他就自我標榜世界第一,品牌負債60億日元,他說自己是《皇帝的新裝》里那個沒穿衣服的皇帝,被蒙在鼓里。這就叫不能正視自己。

  “天選之人”大多逃不掉夾心層的宿命,他的設計處在夾心層,他的成就也在夾心層,就連他書中煲的雞湯也都在夾心層。

  無法正視自己,最終淪為夾心層,是多數“天選之人”的宿命,山本耀司也是如此,不過如此。

網站編輯:陳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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